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将本文收藏到: 点击获取金币

柏拉图式性爱


日本AV 界性感女神饭岛爱2008年12月24日被邻居发现疑似自杀身亡,事实上,饭岛爱的青少年时期非常坎坷,她14岁时就离家出走,后来历经了被强暴、同居以及堕胎等历程,最后转战AV圈。她在2000年的时候出了一本自传,叫做《柏拉图式性爱》,里头清楚纪录了她坎坷的一生,这本书一炮而红卖出了1百多万本,而且还改编成电视剧和电影。

半自传性小说《柏拉图式性爱》,在日本畅销百万本。这本书提到她早期原来是个资优生,后来被强暴、同居、堕胎、援助交际到整形,直到最后成为AV女优的经过,并透露拍摄A片时的造假情形。

  尽管内容让许多保守民众捏一把冷汗,不过却引起了许多女性的共鸣。创下了100多万本的辉煌纪录,在日本为她赚进至少1.3亿日圆的收益。

  由于《柏拉图式性爱》的书籍相当受到欢迎,饭岛爱也卖出电视和电影版权让她的自传搬上大银幕。不过电影版的主角并不是饭岛爱本人而是演员加贺美早纪。 2001年《柏拉图式性爱》被改编为电影,同时被富士电视台改编为电视剧,由加贺美早纪主演电影版,由星野真里主演电视剧版。曾与饭岛爱合作过的工作人员也出了一本《饭岛爱的真实》,提到饭岛爱拍摄AV时都是以真枪实弹上阵,书中并提供150张真实照片。

  饭岛爱过世之后,一般预料她的所有相关物品都将成为绝响,也可能掀起另一波收购热潮。
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

第一回

饭岛爱自传 (电子全文版)
    作者:饭岛爱
    「你那么喜欢做爱吗?」
    父亲的右手用力拍打在桌面,大声怒吼著。
    这声怒吼,直冲著想赶快把晚餐吃完,像往常一般出去玩的我,而这句突然脱口而出的话,也让家中所有成员停下了筷子。
    只见这一瞬间,连空气都停止了。
    母亲、读小学的弟弟和我,谁都不敢抬起头看父亲。也因为重力拍打桌面的关系,父亲的筷子从狭长的餐桌上滚落到地面。
    父亲的个子不高。
    如果把 (注1)出现的波平加上了胡子,那就是父亲的样子,不过和波平不一样的是,
他脸上很少露出笑容,而且总是透过银框的眼镜,一直监视著我。
    小学低年级时,我看到了学校通知单,上面写著「个性内向」。上课从来不曾举过手,
即使老师问话,也回答不出什么来,只能低头看著地板,不敢正视老师。就算老师把耳朵
贴近我的嘴边,还是听不到我那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在家中一直被教唆著「去做这个」、
「去做那个」,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一直被大吼的我,在没有父母亲的学校中变得什么都不
会,深怕如果做了不必要事就会被骂。我,总是对人们的目光感到恐惧。
    父亲的管教非常严格。
    举例来说,从吃饭时饭碗、筷子的拿法开始,只要手臂一碰到桌子,父亲就会毫不留
情地打过来。当然,在吃饭的时候更是不可能让我们看电视。
    吃晚饭时,一定要对父母报告当天的事。
    父亲、母亲、两个弟弟以及我,一共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我和两个弟弟便将今天在学
校发生的事,包括上课、老师和朋友,一五一十的向父母报告。在别人看来,这般和乐融
洽的景象,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好家庭。但我总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会被斥责。所以,在学
校一向畏缩的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报告的事。
    「你今天在学校如何呢?」
    「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什么…」
    这是我一贯的台词。说完後,就避免和父亲的目光相会默默地动著筷子。
    在我的记忆中,吃饭时很少快乐地欢笑,心只想著赶快把饭吃完,然後去看自己想看
的电视节目。
    在严肃的父亲旁边,不常说话的母亲总是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据说如果是因为母亲的
关系而被斥责的话,这个小孩总会被拐著弯说「你真是没有教养」。
    「这都是为你好,这都是为你好…」
    真的是这样吗?不过,这是母亲的口头禅。
    拥有穿著和服(注2)资格的母亲,在家中经常穿著和服。她,顺从、听从丈夫的话,
悉心服侍他,就人们的眼光来看,是个理想的妻子。
    可是对我来说,「理想的妻子」和「理想的母亲」实在有著天壤之别。母亲总是要求
我成为一个成绩好、礼仪端正的「理想的小孩」,可是,我绝对不是这样的孩子。
    我几乎每天都有补不完的习,像是升学补习班、学钢琴、算盘、作文、学书法等等,
然後「这都是为你好」的话又不断地重覆在我耳旁,可以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也曾经被
父亲说「姿势太差」而被逼著去学武术,後来又一度要我去学日本传统舞蹈,不过在我拼
命的抵抗之下,总算是不用去学了。
    放学後,赶著到补习班上课,补习完後,回家吃著那顿气氛凝重的晚餐,吃完晚餐後,
母亲又会以「这都是为你好」的理由要我去用功。
    「我的教育方针没有错误。」
    说完後母亲的眼梢就吊得更高了。
    如果父亲因为工作而晚回来那就还好。
    但如果早回来的话,他就会把有岛武郎的「一房葡萄」之类的小说递给我,然後强迫
我大声地念这本书,再把这本书重抄一遍。之後的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之间,父亲一定会拿
著尺站在我椅子後面。接著,就只能听到尺轻拍在父亲手掌上的声音。
    「你的背驼了!」
    「注意力不够!」
    只要一发现有缺点,父亲就会高举手上的尺,二话不说地往我手上「招呼」。这时,
我的身体就会出现一阵的震动,也因此我的两支手腕、手上的指甲总是红肿的。「如何不
激怒监视我的父亲」,我的脑中只想到这个。
    通常,一般的小孩子都会想和父母交流、沟通,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於严
格的父亲,都会刻意地避免和他交谈。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了。
    那个时候,有一部无论如何都想和朋友一起去看的卡通动画电影,叫做「白鸟湖」。
虽然很想去,可是我知道如果向父母请求的话,一定不会被允许。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
只是和朋友到街上去玩,也算是不良的行为。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想去,所以在无法抑止这个冲动下,就偷偷地跑去看了。
    结果还是被父母知道了。回家的时候先是立刻被母亲念了一顿,等父亲从公司回来後,
又是一顿大骂和毒打。我的脸被赏了耳光,一回、两回、三回。
    「为什么不可以去呢!?」
    我虽然哭叫著抗议,但回应我的,却是另一阵痛打。因为眼泪的关系,父亲的影像以
及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都变得看不见了,只能听到正在挨揍的声音。
    「为什么会被打呢?」心中只想著这个问题。
    夜,我将脸埋在枕头里哭泣。
    「到了国中时我绝对要逃离这个家!」
    我在心中不成声地呐喊著。
    「真是丢脸,真没面子!」
    小学快结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的口中,总是只有这句话。
    我渐渐地发现,父母亲并不是为我的事情著想,他们只是在意世人的眼光而已。
    当然,到了快要进国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和「入学考试」这个名词打起了交道,每天
放学到补习班报到,回家後就被叫去念书。
    父母亲想要我上偏差值(注3)高达60的私立女校,可是我想上的是男女合校。如果要
进私立的男女合校,就必须进行国语、算数、理科、社会这四科的测试。私立的男女合校,
都是一些偏差值高的学校,想进这些高水准的升学私立合校,是非常困难的。不过为了应
付考试,我只读国语和算术这两科。
    结果我考上了区立国中,而且还是特地迁移户籍,才进得了这间高升学率的国中。
    到国中一年级为止,为了不使父亲生气,我还是努力地用功读书。
    如果说有为了进好一点的高中而努力读书的学生,那么当然也会有跟不上学业的学生。
在升学率高的国中里,功课不好的学生和优等生之间的差异是非常大的,而成绩跟不上的
学生,很快地就会走上不良少年之路。
    小学在一起的朋友,现在都进了当地的国中就读,而独自越区就读的我,能做的就只
有读书了。也因为这个原因,期中和期末的考试成绩,我都在全年级的十名之内。
    可是,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在班上得到第一名。
    身高既不高,长得也不吸引人,我怎么看都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孩子。像有一个女同
学叫做山口,她既会弹琴也会读书,还曾在学校的活动中为全校的同学演奏校歌;考试的
成绩张贴在走廊时,她也常是全年级的第一名,总之就是全部都很优秀,除了体育之外,
所有的成绩都是5,也就是所谓A级的才女。像我再怎么努力,都只能拿到全班的第二名
而已,始终无法超越那个女同学。
    「山口这么有才能,那你呢?」
    「山口的平均分数是多少呢?」
    只要一有什么事,母亲总是拿我来和她做比较。

第二回

有一次,我数学考了90分,因为从以前开始数学就是我很棘手的科目,所以从老师手
上接到考卷的那一瞬间,我不禁「耶~」地在心中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然後我将考卷小
心地折起来放到书包中,高高兴兴地回家,想说这次一定可以被称赞了。
    「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数学考了九十分喔!」
    「山口得几分呢?」
    「………」
    「竟然还错了四题,为什么不会呢?」
    「………」
    「山口反正都是一百分吧!」
    「………」
    我自己最了解我没有办法达到。
    「你的努力不够。」
    母亲总是这样对我说。
    我就算再努力还是如此。
    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这样的结果,永远得不到一句称赞的话。不论我再怎么努力,依
然无法追上那个人,所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很讨厌「努力」这两个字。
    「努力」不是美德。拼命努力,只为了让别人认可的人,只是一小部分。
    在努力过後,只希望能被别人认同我所做的努力。
    这大概就是我所渴望的吧!可是我明明已经努力过了,却无法得到认同。不被认同的
「努力」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他们不了解呢?为什么他们连一句赞美都不肯说呢?
    我每天一直被这样不快乐的心情烦扰著,一直被压抑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甚至没有想过,其实自己想做的事还有梦想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时我满脑子所想的,只是希望别人能够称赞我。
    努力用功使成绩好的话就不会被骂,所以每当被老师或朋友称赞「你真是会读书」时,
我就会觉得很有优越感。因此就算我很讨厌读书,但是为了想得到别人的赞美,我还是会
努力读书。每当周围的人对我投以赞美的眼光及声音时,因为不是恶意的,所以即使不喜
欢,我依然会忍耐地读下去。
    我,只是想得到别人的赞美而已。
    只是想从父母亲的口中得到一句「你已经努力了」这样一句话而已。
    注1∶「」是日本家谕户晓的漫画及卡通。
    注2∶由於日本和服的穿法都有一定的技巧,而且一个人是无法穿上的,所以必须经
由学习才知道方法,否则一般人是不会穿著的。
    注3∶偏差值是指在智力以及学力测验中,这个人的得分在平均水准中是在什么程度
的数值,水准愈高,偏差值也就愈高。
    对国中生的我来说,歌舞伎町的霓虹灯有著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和暴走族的他约会,也开始坐著他的车一起飙车。那是
我第一次清楚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不是在家,也不是在机车後座,而是在这个叫新宿的
危险地方。
    夜晚歌舞伎町的霓虹灯眩目地闪烁著,追求危险气氛的少女们,热衷地沈迷在这异常
的气氛里。
    当时的歌舞伎町,有很多高中生非常爱去的迪斯可舞厅,只要五百日元,就可以跳舞
跳到早上,还有无限的食物和饮料供应,所以相同年纪的同伴经常聚集在这狂欢。虽然如
此,但当时五百元对一个中学生来说,可说是一笔很大的金钱。
    那时在舞厅里最常放的音乐,就是芭娜娜拉玛的「维娜斯」以及凯莉.米洛的歌,除
此之外就是「DEADORALIVE」的音乐。
    只见大家都模仿电影「捍卫战士」中汤姆克鲁斯的样子,披著MA-1的皮衣,提著 SAS
的手提包,腰上绑著BORDER的衬杉,在JOPARRS的裤子之上,还穿著Reebok或是 K-SWISS
的球鞋,不过我们的MA-1都是使用YKK拉链的日本制品。我们还曾经因为很想要真品,而
跑到上野AMEYOKO附近的店里偷过。
    有时去迪斯可的五百元也常凑不到,所以如果很想去的话,就会去当扒手,不然就是
用恐吓的方法来凑。
    新宿车站的付费置物箱以及付费公共厕所,都是我们的根据地。
    和伙伴一起到百货公司,表面上是去看衣服,实际上将喜欢的衣服拿进试衣间之後,
不是穿在衣服头就是把它塞到包包中,然後趁伙伴在和店员谈话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带走。
    接下来就抱著战利品」化品和洋装,到新宿车站地下的付费厕所。在被称为「五 十
元厕所」的那个地方,是不可能让醉鬼以及流浪汉进去的,所以里面很乾净,而且只要一
个人将钱投进去的话,不管几个人都可以进去。这个不常有人来的空间,就是我们绝佳的
隐藏地。
    接著,我们将排列在厕所洗脸的战利品,全部穿戴在身上。穿上成熟的黑色套装,再
涂上一点口红的话,就完全看不出是国中生的样子。如果说学校的制服是学生的象徵,那
么套装及口红就是大人的制服了。大夥一边照著镜子、一边以赞美的心情与其他人互相比
较。其实大家内心所想的都是一样。
    「我比她们还可爱。」
    剩下的战利品放在付费置物箱後,我们就去歌舞伎町玩。
    当时新宿的歌舞伎町,就像是现在涉谷的中心街道。
    聚集在这个街上的孩子们,只有对朋友们非常坦诚且温柔,但是却很讨厌社会及大人。
    这些人,有著同父异母的兄弟的美惠子;因为生病早退,回到在家中看到母亲和不认
识的男人睡觉的由美;远足的便当里面,总是只有冷掉的麦当劳汉堡的恭子;因为反对母
亲改嫁而不去学校的理佐;被大白天就在家喝酒、患有酒精中毒的父亲殴打的诚一;因为
付不出伙食费,而在收钱时一个人呆然面对的绘里;不知道送过几次割腕自杀的母亲去医
院的勇树;因为是情妇的女儿而在学校中被欺负的绫;因为交通事故失去双亲,却被亲戚
们互皮球的隆;因为无法画出父亲肖像而哭泣,却被老师骂的加奈;还有就是不管去那、
有没有回家都不会被念的麻知。
    聚集在歌舞伎町的朋友们,许多都是在学校及家中找不到温馨,都渴望著爱情及友情
的孩子,寂寞的幼小心灵在街上徘徊,看到相同的人自然就聚在一起。
    对我来说,歌舞伎町是乐园。为了确认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快乐,所以我跳上了前往新
宿的电车。
    当然,去歌舞伎町之後又被骂了。
    「那不是你们小孩子应该去的地方!」
    「你这个不良少女!」
    父亲的铁拳又毫不留情地飞过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照常前往朋友们等待著的歌舞伎町。

第三回

1985年,国中一年级的秋天,我最喜欢的爷爷因为癌症而去世了。
    生於大正年间,住在同一栋房子的爷爷奶奶,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父亲或母亲
在责骂我的时候,最先出来坦护我的就是爷爷。
    「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坏孩子,是爷爷的心肝宝贝。」
    爷爷一面说著,一面会用他布满皱纹的手来抚摸我的头。
    这样疼爱我的爷爷去世了。
    之前,爷爷长时间不断的住院又出院。
    如果我不能在门限的时间内回家,我就会去探望爷爷。只要有探望爷爷的藉口的话,
即使过了门限时间回家,也不会被骂。
    父母猜测我会花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去探病,但我只花了三分钟去见个面之後,剩下
的时间都和朋友在玩。那天去医院前,我也是跟父母亲藉口说要去看病,不过身上穿的是
华丽的粉红色裙子和我最喜欢的T恤,一副完全是要去玩的装扮。当然,我只探望了五分
钟後就走了。
    隔天在上课时,我突然被级任老师叫到走廊上。老师对我说∶「你爷爷去世了,赶快
回家。」
    我一时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没想到昨天随便的探病竟然是最後一次时,心中就一
阵痛。叫著我的名字的爷爷,牵著我的手散步的爷爷,每次出去时一定会买土产回来的爷
爷,大量涌出的眼泪让我想停也停不下来。
    从那时开始,就觉得父母的脸变得更加可怕。
    虽然是小企业,不过身为社长的爷爷死掉之後,父亲就继承了他的衣钵,可是继承的
不只是职位。虽然当时的我无法完全理解,但好像连爷爷的大笔借款也一起归到了父亲的
名下。「富不过三代」、「手上的钱不过夜」,对如同江户人般性情豪爽的爷爷来说,这
样的生活方式是理所当然的,但却是一向认真的父亲不能理解的。
    公司的经营,借款的偿还。父亲累积的烦燥心情就向小孩子们发作,只要一点小事情
就足以让他发怒,但是爷爷已经不在了。
    确实在这之前,我老是随随便便地去探望爷爷,总觉得对他老人家有所抱歉。不过,
自从爷爷去世之後,这个束缚也就不见了,渐渐地感到自己的罪恶感愈来愈薄弱。
    也因为双亲忙於处理公司的事,所以对我的监视也就愈来愈松。就这样,我的夜游也
越来越变本加厉,因为可以去探病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有一个名词叫作「虞犯少年」(可能犯罪的少年)。
    这是指因为未成年,现在虽然没犯罪但将来可能会犯罪的少年或少女。
    试著将小动物放在非常近的距离,看你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它丢石头。据说是用这种
测试方法来判定。
    而我,就是那种「虞犯少年」。
    拉得紧绷的绳子一旦被切断之後,就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坠落。
    能让我挂念的东西全都飞走了,当然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忍耐。我原本就非常讨
厌「忍耐」。
    深夜游荡、毒品、卖春、夜晚的歌舞伎町里,有著所有诱惑人的不良行为。被伦理及
道德所压抑的大人们以及令人所无法忍耐的谎言,全都露出獠牙,紧紧地抓住黑夜。一点
点的罪恶感,也因为被「这样的话我就自由了」、「这就是自由」的自我满足想法所欺骗,
完全的消失。
    就这样,这种思想错误的自由,常常会让警察注意到。我不知道被警察抓到了多少次,
而和我一样触犯法律的朋友,有的甚至被送到观护所及少年法院。
    我的家人,就经常以「离家出走」为由请求警察搜索。
    而回家的时候,总是被警察逮个正著的我,被带到警察局,写一份名为「我的记录」
的悔过书。这时,像免子一般红著眼睛的母亲就会来把我带回去。
    「你这个孩子是怎么了,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的教育方法明明没有错,为什么会变成
这样?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每次被带回家之後,就会被一直流著眼泪的母亲打。
    这时候,母亲就会搬出朋友的名字开始数落。「你就是和智绘家那样做色情行业人家
的孩子一起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和那样的孩子一起玩,你才会变得那么奇怪。
不要再和智绘做朋友了,听到了没!」
    这是最令人生气的说教。我了解因单亲而寂寞过著日子的智绘心中的呐喊。我知道朋
友因为家中只有母子两人,而且母亲从事色情行业,所以常常被欺负时心中的泪。
    父母亲是从事什么行业、有没有父母、是什么样的家庭,这些都不要紧,因为大家都
是我重要的朋友。
    母亲不了解,我也不想要她了解。她只了解人们的眼光以及怎么穿和服才好看而已。
    父亲回来时,又会被打。
    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持续多久了。有一天来到警察局的母亲,变得一边低著头,一
边红著眼盯著我。
    隔天我的脸肿起来,也没有去学校,因为这样的脸,我不想给男朋友看到,所以就整
天待在家里哭。
    是我不好,所以被骂。
    但是,为什么不好呢?为什么不能做呢?我不知道原则也不了解真正的理由。父母老
是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却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也不告诉我重点,只要我一犯错,
就是没头没脑地一阵怒吼和毒打。
    所以,我又离家出走了。
    如果被警察抓的话,只要监护人来的话就会被释放。可是如果监护人不在的话,当然
就会被拘留。如果因为亲人晚上不在家,而没有来带孩子回去的话,即使是犯同样的罪,
都很有可能被送到少年监狱及观护所。
    事情发生在国中三年级的初秋。
    像往常一样被警察抓到的那一天,母亲没有来接我。那是母亲第一次放弃身为母亲责
任的夜晚,大概是觉得来接我也没有用了吧!我就这样被拘留在警察局,被带到十个榻榻
米大的房间里。在房间的一角,有一个留著金色短发、脸色苍白的少女靠墙坐著。听到我
进门声音的她,便抬头望向这边,那瞳孔深处的冷漠立刻将我的睡意完全驱走。
    警察叫我们将被子铺上睡觉,然後就把整个房间的电灯关掉,只留下走廊紧急用的红
色灯亮著。
    我呆呆地看著走廊外亮著的红色灯光,一边拼命地想著现在的处境。
    明天的我到底会怎么样呢?
    脑子里面全布满了被送到观护所及少年法院的恐怖景象。
    「喂!你干了什么事?」
    金发的她立刻来找我说话,而我连回答她的时间都没有。
    「明天不知道会怎么样?」
    「…大概不行了吧?」
    「咦?为什么?」
    「因为父母亲不在,会被送到少年监狱去。」
    父母亲不在?可是我连考虑或是同情她的时间都没有,脑子所想的只是「被送到少年
监狱」这句话。
    两人说完话後,在沈默和黑暗之中,就只有沙沙的马达声。我注视著紧急出口的亮光,
不安在心中不断膨胀著。
    没多久,听到那个女孩啜泣的声音,是在哭吗?但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寂静中,只
有我一个人在胆怯著。
    我不用被送到少年监狱,取而代之的是被送到警视厅的少年二课辅导。
    每个星期二,要提早下课到当地少年保护中心的辅导室进行辅导。
    在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里,正中央有一张桌子,以及相对的两张椅子,墙壁上有一
面很大的镜子,温和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仔细看看桌子,上面乱写乱画了很多东西,有暴走族的名字、「黑暗帝王现在报到」、
相爱伞的记号。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孩子也来过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我并不讨厌来这接受辅导。一位名叫福岛的老师,是一位年过四十、头发花白、
原本是警察的小个子女性,我和她一边说著其他的不良少年的事,一边聊著一些平常的话。
我告诉她很多男朋友和朋友的事,还有平常都玩些什么、怎么玩等等。

第四回

老师绝对不会对我生气,也不指责我,也不想问出事实。
    她只是等著我自己开口,等我自己打开心扉,一直听我说话,偶尔点点头回应一些温
柔的话。
    去警视厅辅导的路上,母亲和我都不说话。两个人在搭电车到江户川区的诊疗所这段
时间内,都不说一句话。母亲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我那时候完全不了解,我只想从围
绕在母亲身旁的沈重空气中逃出罢了。
    接著就是一个小时的辅导。这真的可以救我吗?我不知道。不过至少在这一小时内,
和老师谈话的母亲,心情看起来好像有比较快乐一点。我可以从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中
看出来。
    在辅导完後的回家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上有一间卖布玩偶的店,母亲便拉著我的手到这一间店,那有著即使用两手也
无法抱住的大型熊玩偶及大象玩偶。
    「嗯,我要这个。」
    到目前为止,虽然对於可爱的物品以及可爱少女的东西没有兴趣,但我还是会很自然
地选择布玩偶。在接受完辅导之後的我及母亲,或许比较能坦诚相对也说不定。
    几个月之後,我渐渐地能将心情一点一点地告诉辅导的福岛老师,用和朋友说话般的
语气,将男朋友的抱怨、常去的迪斯可的事以及朋友的事情告诉她,而福岛老师总是很认
真地听著。
    即使如此,回到实际的生活,我仍然讨厌学校和家里。
    所以我还是选择一直离家出走。
    「干嘛?你这个老头!」
    在新宿的迪斯可跳舞的时候,突然被背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抓住手腕。回头一看,父
亲那张好似吃到苦虫般快崩溃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他知道这个地方呢?一瞬间我的脑海浮现了福岛老师的脸。
    老师为什么要向父母告密呢?那时我心这么想著。
    父亲就这样强拉著我的手腕把我拖回家。
    回到家後,我在玄关处就立刻被打。
    「你这是什么发型?给我差不多一点!」
    父亲用手将我的脖子压住後,就拿出剪刀开始剪我的头发。
    「不要、拜托不要!」
    「吵死了!不要动!」
    「…不要!」
    我的眼中只看见掉在地上的头发。
    父亲放下剪刀之後又开始打我。
    「我不记得我有养过这样的女儿!」
    「好痛!」
    「会痛是当然的!」
    「不要,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
    脸上、肚子,大概什么地方都被打到了也说不定,就连呼吸都觉得很痛苦,意识也渐
渐远去。
    「拜托…不要。」
    脸上流著温暖的东西。那个液体就沿著我的脸流到地上,而那黑得光亮的地上,被染
成了一片红。
    「不要打了!这个孩子会被你打死!」
    母亲拚命地将父亲挡下来。
    「好痛…」
    父亲失去理性地将母亲倒。而头撞到柱子的母亲,一个人在旁啜泣著。尽管如此,父
亲的手还是没有停下来。
    「混帐东西,你这个不孝女!」
    我的嘴尝到血的味道。父亲的声音愈来愈远,好像在水中一般,声音也变得。尽管如
此,还是能意识到父亲在打著我。
    「杀了你!」
    在被揍的时候,我心中不知重覆了几遍这句话。
    「杀了你!」
    我战战兢兢地照著镜子。
    映在镜中的不是我。
    「像我这样,死了算了…」
    「该起床了。」
    隔天早上,母亲的声音唤醒了我。
    从床上起身时,我的头痛得不得了。照一照镜子,眼睛上方肿成青紫色,眼皮则肿得
使眼睛睁不开;原本长到肩上的长发,被剪到耳朵上面;嘴唇上出现了好像自己咬破的一
个大洞,而且结成黑色的疮痂。这已经不是女孩子的脸了,而这个样子让我根本不想到学
校去。可是父亲「去上学、去上学」地怒吼著,然後拉著我去学校。到了学校的时候,朋
友全部都注视著我。
    学校下课後,我就这样去了歌舞伎町,而穿著制服的我,马上就被警察辅导了。
    那天晚上,母亲又来接我,我的脑中立刻充满恐怖的景象,因为回到家之後,一定又
会像要被杀了一般地毒打。於是出了警察局之後,我马上甩开母亲的手,叫了计程车,要
他开往别的目的地。
    「绝对不再回去!」
    从国中二年级到高中一年级为止,我不断地离家出走,然後又被带回去。
    後来我寄住男友的家,得到对方双亲的许可开始同居的生活。因为,他们看到我被父
亲打到肿起来的脸而感到同情。
    「你们两个,今天要到学校去。」
    每天他的母亲会叫我们起床。
    「出门了。」
    两个人虽然这么说著,但一直没有去学校,反而跑到附近公寓的一个房间内睡觉。用
赊帐的方式叫外卖,在房间内看电视,每天过著自由自在的日子。就算出门,也只是去借
录影带、去便利商店买东西或和朋友们去逛街。
    和他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得意。
    和我们擦身而过的女孩,全部都会回过头来。
    「哇~好棒的男人!」
    我心甚至可以听到那些女孩子们在嫉妒的声音,这时我就会将他的手挽得更紧。
    和他的相遇,是在迪斯可的舞厅里。
    和众人在黄金周末假期狂欢的时候,有一个非常棒的人在舞厅的一角撞球,感觉上好
像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一样。
    他的身高大约有180公分左右,披著流行的MA-1皮衣,一边叨著烟,一边握著球杆。
他将眼睛靠近伸出的细长手指上,将球杆击向白球,接著白球发出清脆的声音撞上五 号
球,而红球就这样进入了球袋。他轻轻地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後向四周回顾了一下,那染
成茶色的帅气头发也跟著蓬松地舞动著。有著古铜的肤色和高挺的鼻梁,他深刻的脸部轮
廓上,此时洋溢著优雅的笑容。
    我对他一见钟情。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好帅喔!」
    就在想要认识他、希望有谁可以向他打声招呼的同时,很偶然的,和我很要好的朋友」
刚也认识他,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
    「这大概就叫做命运吧!」
    真希望刚能够帮我介绍,他一个人的时候比较容易。
    他是大我一年的国中三年级学生,是我遇到的男生中最棒、最好的。他叫做工藤孝则,
是每周都会来这家舞厅的常客。
    「那么,下次一起玩吧!」
    约好了之後,还跟他要了电话号码。
    可是我回去并没有马上打电话。
    因为如果拿到电话号码後就立刻打电话,会被认为太过於饥渴,或许从此便断了音讯
也说不定。就这样过了两、三天,我始终没有打电话给他。
    三天後,我终於打电话给他,从话筒的那一端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那么,这个星期六,我们新宿见。」
    在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後,我心跳不已地挂了电话。
    「要穿什么去见他呢?香水要用…口红的话…发型怎么办呢?」
    像是置身在梦境一般。
    他就住在从我家坐计程车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的地方。虽然他是和家人一起住,但
是三更半夜跑出来玩却是稀松平常的事。
    而他就是那种连学校也不常去,整天待在迪斯可舞厅里面的人。
    那天约会结束後,在回家的路上,像是理所当然一般,我们来到了情侣旅馆。
    「我最~喜欢孝则了!!」
    跟自已所喜欢的人拥抱时,心中噗通噗通地跳,整个人的意识、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做爱,但却是我第一次和他去情侣旅馆。和自已所喜欢的男孩子,
只有两个人度过的时光,那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啊,这可是我的新发现呢!
    两个人就这样都成为爱情的俘虏了…慢慢的我才发现,原来在我长大的城镇及邻镇,
早就充满了情侣旅馆了。只不过,在我实际进去情侣旅馆之前,我还以为那里就像澡堂一
样,男男女女分别从左右的入口进入,或是为了避人目光而分别进入,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似的。
    旅馆里,有著一间间在空气中飘浮著像是爱人或是不伦情侣般奇怪香味的房间,墙上
贴著红红蓝蓝的壁纸,壁纸的质料就像是学校体育馆中的帐幕一样。红色的灯光落在回转
床上,男人系好领带、披上夹克,然後从鳄鱼皮制的皮包里,抽出一叠十万圆的万圆钞票,
然後毫不在意地丢在床上;打开天花板上的灯後,丢下一句「那么我先走啦,再连络吧!」
说好听一点是「哀愁」,说难听一点是「淫乱」。偷鸡摸狗的、神秘的,我正在想像适合
用这两个名词形容的世界。
    然而第一次进去倩侣旅馆时才发现,和之前的想像真的是差太多了。我们站在各个房
间的照片前,选择好之後按下房间号码的按钮,接著钥匙就掉了下来,在拿了钥匙後便往
房间去了。付钱的窗口,就像柏青哥店中的奖品兑现处一样的小,所以我连对方的脸都没
看到就付了钱。旅馆内的陈设令人感到明亮,房间也是各式各样的。
    因为有如此的感受,所以在我初次体验情侣旅馆时,彷佛经历了一趟小旅行一样,变
成了一次非常愉快的经验。他的家人是那种听到儿子要外宿就会给零用钱的人,所以每个
礼拜,我们最少都会去一、两次情侣旅馆。我们两个人应该已经踏遍了城镇周围所有的情
侣旅馆了,而且如果超过十点以後投宿的话,便宜的地方只要约五千日元就可以打发了,
再加上我是女孩子,所以更是想去住那种既可爱又漂亮的旅馆。如果身上的钱够多的话,
有时候我们还会去投宿一万日元左右等级的旅馆呢!更体面一点的,也有那种看起来像高
级饭店一样的情侣旅馆出现在街头。
    毕竟我们还是个初中生,而且又都不是一个人住,所以说能够属於我们两人的空间,
就只有情侣旅馆了。所以,我最喜欢两个人去情侣旅馆约会。
    「孝则,日暮里那开了一间新的情侣旅馆耶,带我去嘛!」
    各种旅馆,各种房间,想去那里,想去这里。抱著就像是去旅行的心情,像是圣诞节
当天「想在 PARKHIGHAT里渡过。」、「 Wednesday也不错呀!」之类地需要旅馆。自已
有选择的自由以及日常生活时的解放,总之在这个自已发觉的未知世界中,就是快乐地无
法自拔。
    最後,我们两个人变成几乎每天都去情侣旅馆了。
    「大厅」是年轻人之间的俗称。
    当学校里的同学,正汗流浃背地进行社团活动或上体育课时,我们两个人也在情侣旅
馆中喘著气地流汗著。或许是因为很舒服,所以那种事不知多久前就有了。我在做爱时,
心情真的非常快乐,完全地乐在其中。今天来试试这种体位吧,因为今天是在浴室嘛…我
们试了电动按摩器,也试了一天中能够做几次,结果我们的新纪录,是总共来了 11次。
    当时我们两个人,似乎都痛得不得了,脸色已经痛得发紫,而凝聚探求心和好奇心的
两人,是以做爱为中心地活著。
    我们逃学後的几天,便常在非假日的白天时段去了情侣旅馆。因为除了假日之外,平
时都有特惠时间,大约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左右,可以用一般的休息价格投宿,便宜的
时候可以低到约三千八百日元。这段日子,虽然是能省则省或是到偏远的旅馆等,但总算
还是快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逃学的两人,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罗曼蒂克地远远逃离了
现实,但最後却没有钱继续投宿了。
    故意选择二楼的房间,在两人快乐一阵子、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先打了一通电话到柜
台去。
    「不好意思,我想先退房,不过因为男的还在睡,我可以大约一小时之後打电话过来
吗?如果没打电话来,就得再加付延长费用了,到时候请你打电话过来。那么,我先出来
了。」
    向柜台这么说之後,我一脸没事的表情走出旅馆。而他则是在这段时间内从二楼爬墙
跳下来。我们连这种事都做过。
    和他在旅馆生活的期间,为了赚到旅馆钱,我踏入柏青哥店中,开始了我的职业柏青
哥生涯。虽然我知道不论是柏青哥还是吃角子老虎,都是犯法的,但还是先冲剌到三 千
日元,一直到一万五千日元时才停止。其中一万日元先拿去付旅馆费用,然後带著剩下的
五千日元,到常去的吉野家买了牛肉寿喜烧之後就回旅馆了。
    大冢那有一间名叫「CAST」的旅馆,房间是采用双层式的设计,客厅和卧室各分成两
间。还有卡拉OK呢!!装潢得非常漂亮,是我很喜欢的旅馆。「想住那间 CAST啦」、
「我想住啦」,我无时无刻都在说那间旅馆并且一直缠著他,然後我会在正在玩柏青哥的
他的背後,一面求神拜佛一面窥视著,一旦中了双倍或是三倍就立刻不玩,马上前往旅馆,
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真想过著只有两个人的生活碍」
    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多想,所以就只能说这种话。
    我偷偷地回到家,偷拿了存款簿和印章,并且从柜子中抽出母亲的套装,匆匆忙忙地
穿上。用不习惯的手豁出去地化了,完全伪装成大人的样子前往银行。
    会不会被发现碍拿不拿得到钱呢…坐在银行中的椅子上,我的心不断狂跳地等待著。
    「第34号的客人,请到这来。」
    满心惧怕地将存款簿和印章一起交到窗口,到手续结束之前,心中的不安和期待使我
的身体一直呈现僵硬的状态。
    「让您久等了,饭岛小姐。」

第五回

我拿到了一百八十万日元。这笔从银行领出来的钱,是我们两个人的独立资金。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再也不回家了。我把整叠的纸钞放到皮包中,然後紧紧地按住它。
    当天晚上,两人来到了新宿,并投宿在「CenturyHighat」这间旅馆的套房中。
    「开一个庆祝两人离家出走的派对吧!!」
    然後他叫了客房服务,来了两人都深信是最棒的晚餐」」昂贵的牛腰肉牛排。我们两
个人就在这矗立於新宿的高楼中一边鸟瞰街道,一边以啤酒乾杯。
    「耶!!」
    两人一起趴到超大尺寸的双人床上。
    「孝则,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喔!」
    我们亲密地接吻著,他的手摸到我身上的套装了,而为了得到这份幸福,向母亲「借」
来的套装也被脱了下来。
    一开始顺利成功後,之後什么都可以顺利地进行。他的父亲以自已的名义租了一间公
寓给我们。钱有了,住的地方也有了,这样就可以过著只有两个人的生活了。
    回想起离家出走时还是国中二年级的我,现在也已经十六岁了。
    在高中就读的学校,也只放著我的书本而已,而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去学校了,因为我
和他在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我们同居的地点在琦玉县一个叫八崎的工业区,房租只要两万日元左右,厕所是共同
使用,像浴室什么的当然是没有的,而六叠榻榻米大的房间中也没有瓦斯。在寒冷的夜晚
里,两人就一块上澡堂,早出来的人就等晚出来的人,然後一起回家。
    因为没办法早起,就更加不想去学校;也因为有偷来的钱,所以三餐不必烦脑。每天
都过著玩乐的日子,我也知道自已一直在堕落,但是心情却是出奇的好。他不去工作,我
也没有去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都不怎么关心朋友了,也渐渐的变成了只有两个
人的世界。一醒来就是做爱再做爱,然後就这么睡著、醒来…只凭著本能生活。有时候还
会吸强力胶,然後再做爱,就算有时候会整天没吃饭,但是却没有一天不做爱。
    当然了,这种生活是不会长久的。
    「你给我适可而止了!!像那种不工作的家伙给我滚出去!!」
    躺在摊开的被子上,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两人,同时映入眼里的,是他那位满面怒容、
站在玄关的父亲。
    「我不是租这间房子来让你过这种生活的!!你说要学著自立、自已去工作,我才租
下这房子。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我不租了!!」
    原本好心地租下了房子,但是他父亲却被不工作的他惹火了。大声怒骂後,接下来是
马上解除了房子的租约。
    失去住所的我们,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没办法,只好回到他家一起生活了,但是一
旦闹起扭,父子之间的争吵便无法停止。
    那一天,因为一些小事,他又和他父亲吵了起来。一句怒骂引起下一句的怒骂,演变
得越来越烈,我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吵到天翻地覆。
    「可恶!!你这个死老头闭嘴啦!!」
    情绪激动的他失去了理智,一拳打到他父亲脸上。他父亲脸部朝下地摔倒在地上,根
本站不起来,这简直就是地狱。而我像事不关己地看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静。
    他的母亲立刻拿起话筒,按下一一O报警,同时发出高音调的尖叫声,响彻整条公寓
走廊。
    「糟糕!!」如果警察来了,那我一定会被带回家的。瞄了一眼打成一团的两人,我
偷偷地走出屋子,却发现公共走廊上正往这边跑来的警官。
    刹那间,我的心跳变得好快。
    「辛苦您了。」
    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我出了声。
    「辛苦了。」
    警官也回应了我一个招呼。
    心脏狂跳不已的我,一边希望没有被发现,一边和警官擦身而过。
    我看著警官进入发生问题的公寓後,就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当我发现他母亲的脚踏车
时,脑海中只想著赶快逃远一点,然後就骑著脚踏车快速离开了。
    「孝则,对不起。」我在心中不断地诉说著。
    一口气骑著脚踏车狂奔,渡过河川到达邻镇时,情绪多多少少镇定下来了。我摸摸口
袋,凑了凑零钱也只有大约一百日元而已,所以我必须有效地利用这一百日元让我找到朋
友。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打了电话给他的好朋友刚。我告诉他状况,他便骑著摩托车来接
我,并且送我到大家的聚集地。其中虽然有第一次见到的人,但是大部分都是他的游玩同
伴。
    起初大家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十分地关心他,但是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家伙也真是够笨的了。」那些警察可不是才单单审讯这么简单。
    「没问题的啦,想点办法吧!」
    「总之,先留在这,你没别的地方可去吧?」
    「可是…」
    「哎呀,再想也是没办法的吧?」
    是的,我再想也是没办法,现在我是什么事都办不到。不知不觉的,我开始像平常一
样地和大家喝酒、吸强力胶。但和平常不一样的是,他不在我身边。刚他们一边看著杂志
一边谈论摩托车,一边沉浸在梦中,一边笑著。
    我刻意和大家保持距离,自己一边做体操一边想著他的事。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从刚那儿传过来的强力胶。
    孝则…抱歉…只有我逃出来…因为…因为我不想被捉到嘛~孝则…抱歉…对不起…只
有我逃出来…逃出来~真是抱歉。
    我听到一点点刚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过我听不清楚对话的内容,有时候还听到像笑声
一样的声音。
    好寂寞矮孝则。
    孝则现在怎么了呢…明天见不见得到孝则呢…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得到孝则呢…到什么
时候才可以见得到孝则…不可能见得到孝则了…为什么孝则不在这…我好想见孝则碍孝则…
孝则…孝则…「糟糕!!失去理性了!!」刚的声音,突然传到我耳朵。一瞬间我恢复了
意识,但是空气似乎变了,他两眼无神,但是却紧盯著我不放。
    「失去理性了。」我再一次以我的眼睛,看著说那句话的刚。反射动作似的,我感觉
心脏快要停止了。
    「会被侵犯。」感觉到恐怖的一瞬间,和他之间的「朋友」距离已经不在了。
    「会被侵犯。」还来不及害怕,我已经被他压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求求你住手,求求你,快来人阻止他啊!!谁来救救我啊!!」
    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个家伙骑在我身上,那个人的确是刚,是孝则的好朋友。这个混
蛋,我怎么能任你戏弄!!我怎么能让你这混蛋得逞!!
    我的理性到此为止。
    「住手!!」我发狂似地乱打乱踢。
    突然不知是谁的手把我的四肢按著不动。
    左脚、右脚、右手、左手,全部都被人给制住了,就算想抵抗也抵抗不了,然後我的
裙子被人掀开了。
    「不…不~~~~~」我大声叫著。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碍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碍快来救我碍救救我碍求求你快来救我碍求求你…救救我啊孝则…我原本闭
上的眼睛,「唰」的一声突然睁开眼睛瞪著刚。安静下来了,彷佛变成娃娃的我,动不了,
也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不信任感、恐怖感、嫌恶感、罪恶感,什么都感觉不到。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身的无力感。
    随便你们了,放弃吧…不!!不是放弃。对,是吓呆了,差不多是那样了。
    注意到我的样子,刚他们也停止了动作。我用废人似的眼睛直视他,开口说话了。
    「喂,我说住手。」
    「…………」
    刚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我的身体。
    「…对不起。」
    我听到了我所认识的刚的声音了。但在冷漠的空气中,这句话听起来既随便又痛苦。
我一声不吭,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沉默还是继续著。
    「真的很对不起…」
    才不是对不起呢。
    一想到这就感到悲哀,但我绝对不要在这哭。
    才不是对不起呢。
    又想了一次,但我後悔了,明明已经瓦解的心还残留著馀温。
    不可原谅。

第六回

真差劲!这些家伙真是差劲透顶了,完全没想到被警察逮捕的孝则。
    竟然想强逼好友的女朋友就范,真令人不敢相信。刚和其他的家伙都是孝则的朋友,
这些家伙们之间,所谓男人之间的友情就只有这种程度,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对他们来
说,身为好朋友女友的我,应该不能把我当异性才对,应该不能把我当女人看才对。就算
把我当女人看,也不能够侵犯我啊!如果说没有失去意识的话,我也只是一个人,什么友
情、爱情,那只是单方面的认知罢了。
    朋友的男朋友,就不是男的,我不把对方当男的看,不把对方当作异性。
    男朋友的朋友,就不是男的,我不把对方当男的看,不把对方当作异性。
    这个原则崩溃了。
    最後结局是,对男人来说只有异性,而男人的下半身是没有什么理性可言的。
    没有办法再回到他家里,我也不想再见到他的朋友。
    因为之前和他在一起,每天沉浸於两人的生活,根本没有跟他以外的人连络过,所以
现在就没有可以依赖的朋友了。好想见他,於是我拿起公共电话的话筒,拨了一通电话到
他家。
    「嘟噜噜噜…嘟噜噜噜…嘟噜噜噜…嘟噜噜噜…」
    没人接电话。我在电话亭中蹲了下来,回想起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的他,他报警的母亲,
以及当时在斜眼偷看而匆忙赶来的警官後,却仓皇逃出来的自已。
    「真的不大妙!!」所以我真的逃走了。我无法想像被警察逮捕的他,会遭受到什么
样的处分?尽管如此,我还是再打了一次电话。无论打几次…无论几次,还是没人接。
    「好想见他…」现在的我,只能回想著和他分离之後所发生的种种悲惨变故。
    我绝对不要,不要抛下我独自一个人,我不要啊!!
    我把公共电话的话筒挂上後,就这么走进位於眼前的高楼大厦中。
    我坐上电梯,按下最高的十四楼的按钮。到达十四楼之後离开电梯,沿著逃生梯来到
了屋顶。
    我受不了了!我不要一个人!!
    我的脑子变得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屋顶的四处设置著栏杆,如果越过栏杆的话,就
可以走到最边缘的地方了。我站在大楼的边缘,一步、然後又是一步。但是越接近边缘,
心中就越感到恐怖。在不经意瞄了脚下一眼的时候,那一瞬间,因为害怕而被吓得腿软的
我,跌坐在地上。
    好可怕,我没办法跳下去…但是我不知道从明天开始,我要怎么活下去。我什么都不
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在大楼的逃生梯上睡著了…「你那么喜欢做爱吗?」我又
听到了父亲曾说过的那句话。
    之後,我在许多朋友的家之间流浪著。
    他进入了一家帮药物中毒者戒掉毒瘾的单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有好几个男
性朋友曾收留过我,一开始他们会说「真是难过碍」等等的话来安慰我,但是他们会关心
我、安慰我,只不过是一种想要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收留我的男人,最後一定会侵犯我,
不过,我也已经习惯那种事了。如果要他们收留我,最後会演变成这样我也没办法。相信
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是一样。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够了!!为了逃离这种生活,我去拿了一份「打工新闻」的免
费刊物。
    我在上面看到位於汤岛的餐厅式卡拉OK所刊载的求职广告,日薪是一万日元。当时的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到银座或是六本木等地的俱乐部工作,所以在一万日元的吸引下,我
便到汤岛的店里工作了。
    在餐厅式卡拉OK打工,一天收入有一万日元,我只要唱唱歌、喝点酒、陪陪男人、给
他们吃点豆腐就好了,真是再也没有这么快乐的工作了。所以我马上就习惯了陪酒的工作,
不可思议的是,金钱满足了我的所有。
    我心想,没有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吧?
    「爱」
    大家称呼我「爱」的名字,就是在这个时候拥有的,那时是我刚满十六岁的秋天。
    为了要成为一个大家都喜爱的女孩子,店里的妈妈桑便替我取名为「爱」。在那之後,
我所认识的人们都叫我「小爱」。以「爱」这个名字,再度展开了我新的人生。
    对16岁的我来说,可以让我昂首阔步的地方就是涉谷及新宿。
    我讨厌打败仗。
    来往於迪斯可之间,朋友会不会增加?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人搭讪?这就是用来衡量
女人魅力的标准。
    从百货公司偷来的黑色套装,里面是豹纹的衬衣,脚上穿的是後跟都快被磨光的白色
或黑色高跟鞋,当然高度还是在⒎公分以上,头发则是用双氧水去色,然後吹成高高的发
型,这就是我最佳的战斗状态。香奈儿或古奇这些名牌我都不知道,只是照著看到的服饰
穿著类似的样子上街。
    一开始我是以六本木的迪斯可女郎以及在涉谷出没只想展示自己的身体,但其实有点
土气的女郎为范本。像在新宿区公所大街上的阻街女郎般物色男人,然後像哈姆斯特丹的
橱窗女郎般地引诱他们,我无意识地对觉得不错的男人进行目送秋波的捕获作业,而对比
自己好的女人则以威吓的方式赶走她们。这样的我,每天快乐的不得了,连不安都忘记了。
    我以交游广泛以及和许多男性发生关系而感到自豪。
    即使别人在背後对我指指点点,但因为快乐所以也不在乎。什么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
体啦,对亲人的歉意啦,对男朋友的内疚什么的,这些值得嘉许的道德观都已经失去,对
那些还在参加交友派对的家伙,和都快30岁了却还自叹没有姻缘的老大姐嗤之以鼻。每天
我都以日渐增多的男人电话号码而自傲,就这样地反覆过著看似快乐却天真得可以的日子。
    那一天就同如往常一样从迪斯可回来的清晨,我为了找男人而和朋友在涉谷的中央街
及公园街闲逛。
    「叭叭」」
    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我们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台敞篷宾士。
    「哇!好帅啊!今天就决定跟他走了。」
    被高级车所吸引,於是就自作主张地决定了今天的对象。但在那一瞬间从车上下来的,
是一个看不出年龄、感觉怪里怪气的男人。
    比⒈⒍0公分的我还矮,穿著不合身的灰色双排扣西装,脖子上打著橘色的华丽领带,
手上载著亮晶晶的纯金劳力士手表,脚上黑色WINKCHIP的皮鞋擦得发亮。他从粉红色的衬
衫中伸出的头像鸟一般死气沉沉的还十分猥琐,脸的正中央突起了如钩子一般的鹰钩鼻。
只是这样就够引人侧目了,更何况他还将染成茶色的长发用橡皮筋绑在脑後,穿上西装後
更像是支骨瘦如柴的鸟,也可以说感觉上就像「奥兹魔法使」中贪吃的魔法使变装成人不
像人的样子。
    他带著很诡异的笑容走了过来。
    「呐,要不要去喝杯茶?」
    「不去!」
    我和朋友很乾脆地拒绝了。
    在当时,我们之间流行著「车僮」和「饭僮」这样的话,如果是朋友正在追的就不算。
而指那种会开车来接送的男人(车僮)和有一点钱会请吃饭的男人(饭僮),还有会依你的请
求送你礼物的男人(贡君)。撇去外表不谈,忠诚又听话,能有这样的男人养是件非常得意
的事。
    那个男人虽然开外国车看起来很有钱,但我们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和他过夜,可是肚子
又饿,没有交通工具,身上也没钱。
    「利用他一下吧!」
    我对朋友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上车和那个男人朝著银座的东急大饭店而去。我们和这
个男人在饭店的候客餐厅吃饭,并没有特别聊什么,只是一边听著那男人得意地说他自己
的事,并对他津津有味的询问加以回答而已。真的只是吃饭而已。
    在银座的饭店用餐,还有宾士,加上用戴著劳力士的手拿金卡结帐,对16岁的我来说,
那是让人非常目眩神迷的行为。年轻又有钱,虽然丑了一点,不过想想还是可以用,於是
就问了他的电话号码後回家。
    我们两个人要求他送我们到我们家附近,而就在车子开走之後,我们就一边尽情地嘲
笑这个请我们吃饭的男人,一边和要坐车去上班的人们朝反方向往家中走去。身穿华丽的
打扮但脸上的却早已脱落的我们,在那些上班族的眼中一定很滑稽吧!
    这就是和石川秀之的相遇。
    石川先生大约30岁左右,职业不明,他本人说他是医生,但真正如何就不知道了。住
在世田谷的高级住宅区,一个月房租要四十多万的大公寓。他总是得意地使用肩挂式电话,
看起来虽然很俗气,但这却是有钱的象徵。
    我介绍了很多朋友给他认识。他的高级公寓总是像高级公关小姐的候客室一般,有著
许多年轻的女孩聚集著,空气里充满著女孩子特有的香气。在我的玩伴中没有一个自己住,
彼此的家距离都很远,但是最後一班回家的电车载不走我们这些不良少女。对离家出走的
我们来说,石川先生的家,就如同随时都可以进去的高级饭店般地任我们使用。简单的说,
这就是我们的聚会场所。
    应该是一个人生活的石川先生,他家的化台以及洗脸台,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很多香
水及流行的化品。每个人都可以随时淋寓化以及伸懒腰,於是大家便开始向石川先生撒娇,
想要更多的东西。

第七回

「呐、一起去玩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用熟悉的撒娇声说话。
    「晚上用石川先生的金卡来让我们好好地玩乐吧!」
    也有这样厚脸皮的请求。
    「希望今天可以碰到很棒的男人。」
    我拿起石川先生家的香水喷在脖子上。
    每天过著这样随便的日子,但是,石川先生也不是笨蛋。
    「你们!自己去找房子吧!」
    就在相遇一个月之後,石川先生要我们自己去租房子。可是没有钱又没有工作,而离
家出走的女孩更没有保证人。光是考虑如何过完今天就让我们烦恼,更别说是一个人过日
子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过去,还是真的要赶我们离开这间屋子,石川先生借了我一些钱
并担任我租屋的保证人。
    虽然很令人高兴,但借来的钱我没办法还。不过石川先生还是对我说∶「那也没有关
系。」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借给我这么多钱不就等於把钱丢掉一样吗?而且还
为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当保证人。真是奇怪的家伙。
    内心虽然这么想,但这是个机会。
    「这样,就可以随自己的喜欢带男人回来了。」
    我是真的很高兴,这是16岁的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一个人过日子。
    石川先生帮我租的公寓,是一间在目黑区的套房,用同一色系装潢起来的房间中,
14个榻榻米大的组合地板加上一套卫浴设备,一个月的房租要十三万八千日元。虽然房租
很贵,但是当时组合地板及同一色系非常流行,所以尽管是有点过份,但还是想住看看。
    「既然这样的话,就好好地去找个工作吧!」
    我第一次想去找个工作。「要工作罗,加油吧!」心中这么决定著。
    就这样我的「水之花道」(色情之路)就此展开了。
    虽然之前曾在汤岛的卡拉OK工读了⒊个月左右,但是无法相比的是,六本木俱乐部的
华丽、耀眼、豪华让我心跳不已。想到可以真的进入接客的行业,我的心既兴奋又喜悦。
    六本木俱乐部的女老板以及姐姐们真的是好人。
    她们都很会化,总是穿著很好看的衣服,闪亮的宝石戴在美美地手上,摆出「这可不
是玩具喔!」般地姿态将闪闪亮亮的手表戴上,全身上下都是来自异国的甜美香味,这才
真正是女人的模样。和她们比起来,自己真是自残形秽,就好像月亮和鳖。
    「好!加油吧!」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不断地在读伟人传记,例如「海伦.凯勒」、「居礼夫人」
和「南丁格尔」。因为双亲总要我读各种传记,想要我变成伟大的人,所以要我向历史上
的人物学习,他们一定是这样期待的吧?但是在传记中,值得我崇拜尊敬的女性根本一个
都没有。每一个伟人的生活方式就好像是在说谎,不管谁的人生我都不羡慕。
    违背了双亲的期待,我第一个尊敬的人,以「要像她一样」为目标的是那些接客的大
姐。
    不管往什么方向都不能按照自己意愿努力的我,比任何人更讨厌「努力」这个字的我,
如鱼得水般地鼓足干劲开始工作,心里就好像把油倒在火中一般地开始燃烧。
    记得小时候要去远足前,我总会兴奋得睡不著觉,计划著可以带的三百日元以内的点
心,努力地考虑著要买些什么,而且从前一天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我每天就带著如同
记忆中这般快乐地展开冒险。每次要出发到六本木时,就好像小学时的远足或是运动会般
高兴得无法自已,在那里满是漂亮的姐姐们以及帅气的男人,我每天晚上的心情都非常高
昂。
    渐渐地我变得愈来愈奢侈。
    想要套装。
    想要皮包。
    想要戒指。
    想要手表。
    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付了十三万八千日元的房租,买了想要的东西,即使一点点距离也坐计程车,钱一
下子就没有了。
    当时进到店里时心想一天有二万七千日元接客的工读费应该就满足了,但露出诚恳笑
容的纯净少女,一瞬间就被金钱及欲望给污染了。
    这些渴望的饰品及名牌,都只是夸饰自己外表的道具,是为了装饰空虚自己的必需品。
不知当时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可悲呢?还是不愿去察觉?渐渐地无聊的愿望愈来愈膨胀,
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总之就是愈来愈想要、愈来愈想要钞票,於是我开始不断地努力提升自己的标准和营
业额。
    接客这种工作看起来很简单,其实是很辛苦的职业。每天要打电话给客人,对待客人
要极为细心以免失礼。因为有客人就有薪水,所以只要多注意细节及多花些心思,自然就
能让客人记得你。遥遥在我之上的一流大姐们,每天都会详读报纸「日经新闻」,所以不
管接待任何职业的人都可以谈得非常投机。在那个充满好奇与未知的世界中,我想和更多
的心灵亲近,也真的遇到了很多的人。
    在那有一个被称为No.1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她的名字是仓地明美。19岁的她,拥有令
人非常羡慕的外表,明明身高只比我高⒈、⒉公分,但脚的长度不管怎么看都相差很多,
小小的脸蛋有如洋娃娃一样的完美,即使是身为女性的我看了也十分著迷。因为有著容易
亲近的笑容及爽快的性格,因此每个人都很喜欢明美,而且她全身都是香奈儿,身上总是
搭配著许多从来没有看过的高贵金属及毛皮,总之,从上到下看起来就是非常的「俱乐部」
的风格,可说已经到达接客行业中最高级的打扮了。
    那时的我,香奈儿是什么东西根本还不知道。
    虽然有时会在银座的百货公司看到香柰儿品牌的店,一面想著原来就是这个,一面跑
了进去。但是一看我皮包中只有三万日元,再看到架子上还差一个零的价格,就不由得倒
吸了一口气,像逃跑一般地离开。我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并对明美和我的生活竟然差距那
么大而感到愕然。
    最初我一个人住在目黑的公寓,明美则是住在自己家。
    「我想一个人祝」
    「那就搬到我住的附近来吧!」
    就这样明美搬到我住的附近,而我们也开始玩在一起。
    虽然说一个人很自由,但总觉得孤单。家搬到附近的明美和我,两个人日以继夜一
直到处玩著。
    夜晚六本木街道的霓虹灯,和一万个蒂芬妮的宝石排在一起,有著相同的光辉及魅力。
未曾和明美相遇的我,不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加油,都不可能在这条街上昂首阔步,不论
是在视觉上或在金钱上都不可能。可是因为和明美亲近的关系,我可以抬头挺胸地走在六
本木。和明美成为朋友之後,我和六本木的距离就缩短了。
    她是一个很大方的姐姐,也是个很照顾我的姐姐。
    我生并痛苦的时候她会来看我,我金钱有困难的时候她会资助我。可是当我想一 个
人的时候,这份温柔就成了累赘。有时心里有很多事情在烦,便会想和别人保持距离,这
时就会用答录机。当然,她的电话也不接。
    虽然如此,她还是会一直地打电话过来。
    「喂,不在吗?」
    「喂,你在那里呢?」
    「喂,你在做什么?」
    「喂,你在睡觉吗?」
    「喂…」
    「叮咚、叮咚。」
    最後,她就会跑到我家来按门铃。
    「爱,你在吧!」
    明美吓人的声音在屋子的最里面就可以听得到,如果不马上开门的话,她就要开始敲
门了,她会来的原因是因为经过我家时看到窗户开著。
    「这个劳力士是白金的喔!」
    「宝格丽的项链,三百八十万日元!」
    明明没有拜托她还特意拿来给我看。但说到「宝格丽」,一直只有想过「优克尔特」
那些小牌子的我,看到了之後确实很想要。
    我不想听到她说的话。不管是脸蛋或是身材都比我好,家又有钱的明美当然会吸引男
人们的视线,这是我最不能够适应的。虽然一方面和明美愈来愈亲近,但心中不知从何而
来的痛苦,也渐渐地涌了上来。
    顺子。
    她也是存在我心中的一个憧憬。
    她拥有的是吹弹可破的白色肌肤,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亮红色的口红互相辉映的成熟女
性。在她旁边的男人总是以群计算,「女王陛下」这个名词大概就是为她而存在的吧!
    当时,她所喜欢的对象是是个身高⒈⒎⒍公分、拥有适合白衬衫的古铜色皮肤、膨松
的长发和有一点羞涩笑容的人,再加上18K金的项链和劳力士表,喜欢他的女孩子也是一
大票,就好像当时极为出名的「迪斯可的黑衣人」一般。
    顺子很简单地就问出他的电话号码,几乎每晚都打电话给他,然後就和他睡觉。但是
她依然一副不是很高兴、一点也不雀跃的样子。她是用一副「这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淡
淡地说著那一晚的事情。
    问出电话号码之後,她和他通了几次电话,但一直无法约定下次约会的时间。那个晚
上原本我们是和她在一起的,但後来她说∶「现在要去和他见面。」依然看不出高兴的样
子,就这样和我们分道扬镳。
    但是,不到一个小时之後,她又回到我们这边。
    总是趾高气昂、冷漠得令人感到厌恶的她,看得出眼中闪著泪光。即使如此,她仍然
不甘示弱地假装平静,冷淡地无感情般说著刚才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短短对话。
    「你要在这里睡也可以,可以借我十万日元吗?你喜欢我吧!」
    「我要回去。」
    她毅然决然地说出口,转身就离开了他的房子。
    然後,就立刻回到我们这边。
    对她来说,向男人拿钱是家常便饭,但是如果男人向她拿钱,那是她自尊心所不允许
的,她这种明快拒绝的心情我非常了解。
    而且因为是在我们前面,所以她绝对不会哭出来,自尊支配著她,在之後她还是装作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喝了酒开始大闹的她,好像失去了什么…顺子藉著喝酒
醉,已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更离谱的是连朋友的男人也睡了。在明美出国旅行的那段
时间,她甚至向明美的男朋友下手。
    「喂,是我。我跟你说,我昨天跟你的男人睡了。就这样,拜!」
    还打电话给明美做了这样的留言。
    那个时候,明美才刚开始和他的男朋友交往而已。
    奈绪。

第八回

除了气量狭小之外,她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
    因为本身没什么自信而产生的对抗意识,所以即使是用不好的手法,都要表现出不肯
服输的态度。
    例如∶明美因为出国旅行而家里没人,她就会吃定明美大方的性格,而要求让她使用
明美的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手表、宝石、名牌服饰等,一应俱全。
    然後带男人到那里去。
    「怎么样?这个房间不错吧?这全都是我的喔!」
    她只要从糟老头的手中骗到钱的话,即使是在便利商店买个几百日元的东西,都会特
地拿十万日元出来,然後再抽出其中一张一万日元来付帐。更离谱的是,还私自将明美的
宝石饰物像自己的东西一般穿戴在身上出去玩。
    在六本木朋友间所谓的「友情」,其实不知道掺杂了多少的「羡慕」及「嫉妒」。这
些可想而知的事件每天在六本木不知道有多少,其中虽也有令人生气的事,但那都是些不
知从何而来的妖艳女子所引起的。
    所有的原因都来自於「异性」的存在。当得到令人注目男性的一瞬间,内心的自尊就
立刻满溢出来。
    我是如此,我的朋友也是如此,其他姐姐们也常追著艺人们的屁股跑。
    不过不是一般的死缠烂打。就像在六本木等地方,只要每晚都出现的话,一个星期最
少就可以见到一个艺人。当然这也仅限於流行的店、酒吧以及艺人聚集的场所,只要在那,
歌手、演员、偶像甚至连搞笑艺人那些平常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都可以在这和他们像普
通人一样玩在一起。不可思议的是女性的艺人很少,以男性艺人居压倒性多数。
    能够和那些男人打招呼、一起喝酒,甚至是一起做爱,这些都是我们最爱不过的事情。
    总之大家都想和有名的人睡觉,当然是因为趣味本位和好奇心的关系,不过能和艺人
睡觉表示自己有这份能耐,所以我们也就很简单地张开了大腿。
    「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隔天,这句一定会变成嘴中听似毫不在意的玩笑话,即使是和好笑的人或丑的人
睡,只要是和名人睡都会觉得骄傲。
    可是对那些艺人来说,他们也只是刚好与这些小姐对上眼,玩玩而已。
    即使如此,还是有人会一直等著艺人跟她们连络,不管怎么玩,不管再怎么忙,只要
他们肯约的话,就会将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如果和普通的男子交往时也有这样情况的话,就会有「被耍了」的感觉而恼怒,但是
如果对象是艺人的话,则会有「那也没关系」无所谓的想法。
    我们是为了去迪斯可玩才去工作。
    在高台上跳舞的迪斯可女郎们,每一个都穿著紧身衣、挂著闪亮的腰带、拿著香奈儿
的皮包、穿著⒎公分以上的高跟鞋,最後再戴上像浅野温子一样很大的金色首饰。她们如
果要跟男友要礼物的话,一定是名牌的贵重服饰。白天穿得普普通通,一到晚上就变得非
常华丽,整天都想著能和开著宾士车SL或是保时捷的男人约会,这不折不扣是泡沫经济黄
金时代的写照。
    我们的狂欢好像不会结束一般,六本木的霓虹灯也未曾消失。和找男人不一样的是,
计程车不到晚上⒉、⒊点是招不到的,即使招到了也不是要回家。酒店一直营业到早上⒋
点,如果警察来的话,就会把店的灯关掉,装作已经结束营业,但10分钟後再继续播放西
洋热门音乐,一直狂欢到天亮。
    在我们的心中没有「结束」这个字,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这样快乐的时光、这种和同伴们毫无顾虑游玩的日子,是不是可以每天持续下去呢?
也曾不以为意地想过这件事,但连将来的事都不曾考虑过的我,当然也不会担心。每天以
短暂的恋爱为乐,所以也常常到有男人工作的店玩,为了有人来搭讪所以也打扮得特别漂
亮。心里只想著如果不快乐的话,不要做就好了,反正好男人多得是。我就这样不知道谈
了多少次恋爱。
    只要今天过得快乐,那就够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变成了金钱的俘虏。
    因为我把我未成年的事说漏了嘴,所以不得不辞去了原本在六本木俱乐部的工作。
17岁的我,就到了银座的俱乐部去当公关小姐。
    和六本木不同的是银座的公关小姐显得更高级。如果说六本木的公关小姐是娱乐节
目的参加者,那么银座的公关小姐就是节 目的主持人。不管在哪都是和客人站著说话,
服装也是高雅的和服,打扮得华丽还不如稳重的气氛,客人也是为了追求这种气氛而来。
    我原本就是六本木的辣妹,与其当主持人,我还比较喜欢当参加者,和客人一起玩闹。
比起工作来说,工作结束後去迪斯可玩的事情更重要,所以还是会很平常地穿著露出肚脐
的衣服去上班,也因为如此,很快就赚到了钱和不动产。
    在银座工作是痛苦的。
    从我住的地方到银座,坐计程车走二四六号道,每到并木大道时就在塞车,眼看店就
在眼前却无法前进,手表的针慢慢指向⒏点。店的规定是每迟到10分钟,就会扣⒈小时的
薪水;所以有时预计会迟到超过30分钟的话,就不去上班了,中途就转到别的地方去玩。
    银座俱乐部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⒏点工作到12点,每天领四万日元。比起一般打工的
薪还算是不错的,但相对的我们有业绩上的压力,每个月的业绩至少要有纯利三十万日元。
    为了达到业绩,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即使每天都去上班,同事也不会因此讨厌你。比
较有把握的客户每天都要打电话问好,为了做头发就要去美容院,有时也会穿著和服上班。
努力的话,每个月刚好可以达到业绩,而得到还不错的薪水。
    可是如果加上回家的计程车钱、做保养的钱…不浪费的话,每天自己也还要多负担一
万日元。如果要想提高业绩的话,就要随客人的意思,下班後也要陪客人,如此的话玩乐
的时间就减少了。
    我之所以工作是为了去玩,现在却本末倒置了。
    我因为玩乐的黄金时间都被工作所占据而感到痛苦,於是开始不去上班,店里当然也
就把我开除了。
    一如我所预测的,我很快就没钱了。
    在我身边有很多是一边在各种地方工作,一边找寻金主,等找到有钱的人包养就立刻
把工作辞掉的人。也有的小姐只要碰到可以叫乾爹的金主,就进行被称为特攻队的卖春行
为秘密劳动。
    可是我绝对不和老头做爱。我才17岁,在我心中有所谓「生理性不做」的原则,我的
少女之心还未枯萎。
    但我还是一直烦恼著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问题,所以心里总想早一点找到一个有钱
的资助者,不过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却一直无法行动。
    可是,我需要钱。
    愈是变成爱慕虚荣的贫穷女子,就愈想要做更多的打扮。
    也因为这样,所以更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了。可是为了营业额和业绩而一直努力是很
痛苦的,又不想和老头睡。虽然想要资助者,可是又不想和他睡,卖春更是不可能。其实
在六本木的话,把身体卖掉,一个晚上便宜的话是五万日元,一般的价格是十万日元,在
银座则是二十万日元。这些钱都可以轻易地得到,可是我绝对不干。
    虽然想要钱,可是又不肯接受老头子,那之後要怎么办呢?於是我就去找做色情按摩
的朋友商谈。
    「这样的话,我介绍你来我们的店好了。不用真的做,又比风月场所轻松多了。即使
是色情行业也有很多是很辛苦的,色情按摩就还不错。」
    她的收入是每天将近十万日元。
    「不要看我这样,我也曾是公关小姐!」我心中一边没来由地这样想著,一边问她详
细的工作内容。说实在的,此时我也有「真的做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是什么样的服务呢?只要让他射出来就可以了吧?」
    「嗯,射出来就结束了,很简单喔!」
    「那要怎么让他射出来呢?用手吗?」
    「首先,要两个人在一起淋浴,要将客人的那个地方仔细地洗乾净,房间大约是⒊个
榻榻米的大校然後让客人朝上躺著,再亲他的乳头和肚脐。」
    「然後呢?」
    「最後就是重点啦,就从下面开始舔,然後是睾丸,再来就让客人发出嗯嗯的声音,
是不是很可爱呢?」
    「咦?不是用手让他出来,是用嘴巴!?」
    「对啊,客人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原来我以为只有用到手,结果没想到连嘴巴也要用上,我绝对不要。但如果那时只是
用手服务的话,现在的我,或许早已变成色情按摩小姐也说不定。
    像「」、「」、「」」、「」这样的店,还可以让我以一天体验的形式来打工,而且
工作完之後立刻就可以领钱,但是薪水比俱乐部少很多,只有两万元日元左右。但无论如
何只要从晚上⒏、⒐点开始工作到半夜⒈、⒉点之间,⒌个小时就可以马上拿到钱,我常
常隐藏年龄到这样的店里去打一天的工。
    下了班之後,拿著赚到的钱到六本木去玩,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了。可是玩得太过
分而没有去店工作的话,当然就没有收入,而且为了要去玩、为了打扮,每个月又要花很
多钱。

第九回

我会将每个月所花的钱记在笔记本。
    ⒈⒐⒐0年一月,一百零九万五千元日元。二月,九十四万八千日元。三月,一百五
十五万日元。四月,一百八十万元日元…。
    那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对於那么大的金额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我口袋里面只剩下一枚五十日元的硬币。
    即使翻遍了屋子,连每一件套装的口袋、每个皮包也都找过,却只发现一枚五十日元
的硬币。
    一个月房租要十八万日元,又没有固定职业,每天没有打工的话就没有收入。现在全
部的财产只有现在的五十日元,而且过完今天还有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合理地、拼命地
努力想明天要怎么过。
    五十日元可以干什么?搭不起公车,也搭不起电车。
    将收藏在箱子里的外国货都收集起来,选出哪些不要。可是旧的东西太便宜了,值钱
的不是不想脱手、就是非常想要或重要的东西,真是令人烦恼啊!
    我就将一些从一个经营贸易有钱人手上得到的,而且都还没有用过的波士顿皮包以及
钱包,拿到当去典当。
    当是个的不错系统。如果约好⒊个月後还想取回的话,借金的利息就比较低。如果不
想要把东西取回的话,还可以典当到相当不错的价钱。因为典当的价钱愈高,利息也就愈
高,所以如果一开始东西就不要的话,就要以较高的价钱当给当。这样的话也比较容易和
当的叔叔打好关系,因此也变得常常到当去了。
    我只要去一次当,全部的财产就可以从五十元日元变成十万元日元,而从胡子老头那
里骗来的外国货,则变成了十万元日元的现金。接下来,就可以拿这十万日元回家,化了
之後再回六本木去玩了。
    我大部份去的地方都是六木木的迪斯可,虽然店的营业时间到⒈点就结束了,但是如
果露出不想结束的表情的话,他们还是会一样让你免费进去。当然漂亮的小姐们」」尤其
是熟客和艺人就可以不受时间限制免费进常我因为未成年,所以常被当作小孩子,他们就
会以「算了,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让我免费进去。在那有免费的酒喝,可以免费跳著
舞,回家之前,再和下班的员工们一起去吃一顿免费的食物之後才回去,这样餐费又省下
来了。
    接下来,如果继续在街上徘徊的话,就会有男人搭讪。
    「喂,你要去哪里啊?要不要去喝一杯啊?」
    今天想喝酒、今天想唱卡拉OK还是想要跳舞,所有自己想去的店及想做的事,都可以
在这个时候向跟我搭讪的人要求。举例来说,如果对跟我搭讪的男人说要去唱卡拉 OK的
话,也可以唱免费的歌。
    可是如果想要对我更进一步的话,我就不理那些男人了。拿著人家的钱自由玩乐,即
使会让对方生气也无所谓。因为那些人只不过是我一生中一瞬间擦身而过的人,和我没有
什么关系。
    在狭窄的店内只有一个柜台。
    在柜台里面有好几个年轻的男子伫立著。在这一间一杯乌龙茶也要一千元的怪异店中,
被认为是从业员的这些年轻男子,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进行服务,只是茫然地呆站在那。
    这是新宿二丁目。虽然每一个城镇都有一丁目和二丁目,可是这个新宿二丁目是日本
全国二丁目中比较不一样的。
    「自卫队、自卫队~」
    这些进来店看起像自卫队的人,一进来就开始唱著中森明菜的「少女A」,用破破的
腔调唱著副歌的部份。虽然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其他的客人并没有觉得好笑的样子。
    大致看了一下这间店,倒也不是很拥挤。有很多客人都是一个人来,看不到很多人在
一起喝酒聊天、玩乐的气氛。
    这间店就是俗称的「牛郎店」,是男人卖身的店。他们收费的规矩,短时间的话是⒉
个小时八千日元,晚上10点开始之後到隔天早上的长时间是两万日元。所以过了晚上 10
点之後还在店中茫然伫立的,就是那一天没有生意、没有客人要的年轻男子。
    之後我就常去这一间店。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石川先生的车上。他坐在石川先生的敞篷保时捷的副驾驶座。
    那一天,我在川崎套房公寓的一间寂静的房间中,一边鉴赏著背对我睡著的男人,一
边在黑暗中写著信。信的内容是∶「明天再电话连络。」
    对著悄悄地走出房间的我,迎面而来的是石川先生的车。对著买给我许多东西的石川
先生所提出的要求,我一直无法拒绝,可能是有就和一个「车僮」交往的想法吧。
    停在国道上四下无人的车,副驾驶座还坐著另一个男人,那就是信一。我们两个人互
相轻轻地打了一声招呼之後,车子就往第三京滨开去,而进入东京都内後,想要找一间营
业到早上的店。这时两人随便地交谈著,车子就滑进了目黑区 FAMIRACE的停车常虽然因
为车内很暗而没有察觉,但坐在眼前的信一乍看之下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人。
    「喂!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在他的房间了,我叫你而你还肯出来?还没做吗?」
    石川先生笑著这样问我。
    「他已经睡著了啊!」
    本来想将话题扯开,可是石川先生硬要将话题拉回来。就不要问我有没有做了嘛~真
想从桌子下面踢他一脚。
    这种心情石川先生是不可能了解的。
    「怎么了,说嘛!不可能没做吧?啊!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你让他射在里面了?」
    石川先生变本加厉地说著更下流的事。
    现在在我眼中的只有一个全新的男子。是的,是一瓶还没有开过的美味新酒。
    「虽然做了,但是淋浴出来後,却发现他己经睡了。唉啊,反正,总之就是被上了。」
    为什么就不能聊一些日常性的对话?比起刚才睡觉的那个男人,眼前还没有被染指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较好吃。我向信一抛媚眼般地,呵呵地笑给他们看。
    「那是因为和石川先生你们在一起比较快乐啊!」
    隔天,信一就打电话来了。
    在约好要见面之後,我的脑中就完全被他的影像给占据了。至於昨天那个没礼貌的男
子,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把他给忘了吧!之所以可以简单地原谅昨天一起睡的男
人没有打电话来,是因为有信一的存在。恋爱的突然造访及看似幸福的未来,可以轻易地
将游戏人间的过去给消灭。
    说著「我喜欢法国面包」的他,在我的房间内吃早餐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我慢慢地冲
了个澡、使用护肤乳将肌肤润滑後,再往身上抹上喜欢的香水,最後是为了他而穿上的纯
白色睡衣。就在最接近天国的床上,如被驯养的家犬一般地每天坐著等待著,这是我最满
足的时刻。
    虽然如此,他还是有不抱我的时候。
    这时,我就会对著枕头发出一连串的自言自语。是他已经厌烦我了吗?还是他有了别
的女人?还是无法勃起了呢?想想真是可悲。为什么?什么原因?无法想像十几、二 十
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和女人一起在床上竟然不会有什么感觉。这绝对有问题!
    即使平常会因为男人只想满足他的肉体需求而感到生气,但对方突然不想要时,就会
产生一种无法说明的不安及焦燥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早知道就不要问他不和我睡觉的原因,那是个令我後悔的烂理由。
    「是寂寞的玻」(淋病气,意思为寂寞的病)「咦…什么?」
    「……」
    刚开始他这样说的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得到容易感到孤单的病,可能是像躁郁
病那般忧郁的症状,说真的,那应该是一想就知道的事,并不是因为我单纯,而是因为我
不懂汉字的关系。没错,他得的是「淋补。
    我带著身无分文的他到中目黑区的共济病院泌尿科,而那个地方对我们来说是最高级
的医院。
    没有保险证的他,诊疗费要两万元。出钱的时候虽然很痛,但想到信一和其他的女人
睡觉心更痛,我心中对他的不信任感一下子爆增,接著变成狂烈地嫉妒。到目前为止虽然
有察觉到,但是我一直没有询问他的职业,这时却执著地开始想要了解他的全部。
    可是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而且我深怕再问下去的话就会失去信一。唯一有线索的,
就只有石川先生了,可是石川先生也是什么都不说。不能成为偷窥者,又没有钱请私家侦
探,真是痛苦,因为没有什么事比被隐瞒更痛苦的了。即使是个随便的女人,也有无法断
绝的思念和心,我觉得我深深地被伤害了。
    「你把我当作随便的女人吗?」
    一再追问的结果,所问出来的就是在新宿二丁目的那家店。
    信一就是在那里工作。
    时常可以在路树和电线杆上看到,贴有「服务生日薪两万元以上」的徵人广告。这些
徵人广告可不是一般的徵人广告,而是信一所工作的那家店的广告。只要在金钱方面有困
难的男人或是处境非常困难的男人,看到这张「服务生日薪两万元以上」的广告都会想来
试试。面试时很重视长相,一旦被采用的话,就会在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下,於短
短的一两个星期之间,就一直被带著到处去和老板的常客打招呼。然後就好像一般的风月
场所一样,还有所谓的研修,那就是从爱抚老板的身体开始。
    石川先生就是在那买男人。原来石川先生是同性恋。
    而信一就是石川先生所买的男人之一。
    我对这些事完全都不知道,原来还以为他是石川先生的朋友,因此才喜欢上这个年轻
男子的。然後那个坐在石川先生副驾驶座上完美的信一,原来是在新宿二丁目卖身的男
人!!
    「什么?」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惊讶到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逼问著信一。
    「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啊!」
    「……」
    「为什么去做这种事呢?为什么对我隐瞒?」
    「……」
    他终於开口了。
    有将他脱下来的内裤放到嘴巴,好像吃著美食般一直咬著内裤的变态;也有在旅馆中
休息的两个小时内,一直用嘴巴爱抚他下半身的变态;也有强迫信一自慰给他看的老头。
    「我不想干了…」
    信一在我面前哭泣。
    我那时正对信一著迷。当时他因为欠人家钱,所以无法不继续工作,我想替他偿还这
笔钱,至少可以让他辞去这份工作。我也曾是公关小姐,所以每个月对男人花个几十 万
日元也不会感到痛。自己的黄金珠宝和外国名牌的皮包,如果可以忍耐不奢侈的话,这些
都不算什么。就这样,我开始给他钱,他也就把工作辞掉了。
    这个借款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他的要求愈来愈变本加厉,好啦~我
要那个、我要这个、我想去国外旅游等等,开始要求奢华的生活。即使我知道被利用了,
但是因为希望可以将他留在我的身边,所以还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需求。结果他虽然停止
了卖肉,但我却开始变成和极为讨厌的老头睡觉以赚取金钱的女人。
    不是中年的啤酒肚、缺乏水分的松弛皮肤,就是油油亮亮的脸和一靠近就一定会闻到
的刺鼻发油味。还不只如此,过了40岁之後,身体就会自然地分泌出一种味道,这就是中
年老头。
    但即使在这种生理性厌恶的人种面前,我还是张开了我的双腿。
    吹在我耳边的鼻息比年轻男人更强烈,即使我为了避免他们的亲吻而将身体转过去,
但他们仍然会像爬虫类一般地将舌头伸到我的耳朵面。「哔喳、哔喳、哔喳。」唾液的声
音就在我耳边响著。男人的舌头执拗地在我的耳根及脖子徘徊,让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深深的觉得,与其脸上被舔,还不如下半身被舔来得舒服。接著我的衬衫扣子被解开,男
人肥厚的湿手掌伸进来,凹凸不平的手掌在内衣上抚弄著乳头。接著解开胸罩,男人便张
开手抓住乳房,用手指开始在乳头加速摩擦。衬衫被脱掉後,就把我压倒在床上,男人的
手指隔著内裤抚摸。「矮」差不多要开始装作有感觉的时候了,和中年人的前戏越快结束
越好,希望他们早一点插入,早一点射出。这个想法立刻转换成语言∶「拜托、赶快插进
来~」男人立刻就把内裤脱掉,将口水涂在我乾燥的阴部,然後就硬插了进来。邋遢垂下
的肉在压在身上,喘息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声音。总之,我就是希望早一点可以结束。
    而我,不知道忍受了多少次和这样的中年老头做爱,每一次都得到大额的收入。
    如往常一般,戴著白手套的司机打开礼车的後门,两人坐著车向赤阪开去。只是今天
是众所周知的大企业董事长,从精心设计高格调的一个房间,来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日本
式庭园。在客厅高雅的桌子上,老头很自然似地放著三百万日元的钞票,说了一句「拿去

吧!」然後就去淋裕在我的心中,「老头」己经升格为「乾爹」了。
返回列表